新华1949文化金融创新产业园内,透明材料与数字投影交织的装置前,观众驻足凝视,黄渤的《戏》正在这里无声上演。
残破的木雕碎片在光影中悬浮,投射的影像如同记忆的碎片,虚实之间,有人看到被解构的叙事,有人触摸到流动的时间。
这件作品正是第十五届北京国际电影节“无界∞沉浸单元”的开幕展品,而它的创作者黄渤,此刻的身份不仅是导演或演员,更是一位试图用艺术打破媒介边界的策展人。
从《疯狂的石头》到《Breaker.激浪》,黄渤的创作图谱早已溢出银幕。
二十年前,他以市井小人物的鲜活形象闯入观众视野;十五年后,他在雕塑刀与VR头盔之间游走,用装置艺术叩问人性的荒诞。
展开剩余77%北影节发布会上,有人问他:“为何要跨界? ”他的回答直指核心:“电影本就不是孤岛,它需要和所有艺术形式共同呼吸。 ”
这场名为“无界∞沉浸”的展览,更像一场关于未来的实验。
47部作品横跨VR、AR、MR、环幕与交互装置,观众戴上设备后,瞬间被抛入“电影的星系”,有人站在三折幕前目睹高达机甲在硝烟中腾跃,有人通过触控屏改写剧情走向,还有人在《寻迹》的虚拟迷宫中与数据流共舞。
策展人黄渤的野心很明确:他要让观众不再是被动的看客,而是用身体丈量叙事维度的探险者。
争议随之而来。
当电影脱下“讲故事”的外衣,它还剩下什么?
传统影迷在《线迷宫》的交互装置前皱眉:“这到底是游戏还是电影? ”
年轻观众却在社交平台晒出打卡照:“这才是属于Z世代的蒙太奇! ”
黄渤的策展理念恰好卡在这个撕裂点上。 他坚持将《一出好戏》中的人性寓言植入展览,那部电影里,荒岛求生的人们重建秩序;而在这里,观众通过科技手段解构秩序,重新定义观看的权力。
艺术圈的质疑声同样尖锐。
某当代艺术家在论坛发问:“电影人跨界策展,是否只是资本加持的文化景观? ”
黄渤用行动回应:他的雕塑《曾经青涩》被放置在VR体验区旁,青铜铸造的扭曲人像与数字世界的流动光影形成刺眼对比。
这种并置绝非偶然。
正如他在采访中所言:“科技是工具,艺术是灵魂,而策展人要做的,是让工具承载灵魂的重量。 ”
不可忽视的是,这场展览暴露了行业变革的深层躁动。
姜文、陈冲等评委在“天坛奖”现场讨论剧本结构,“无界∞沉浸单元”的创作者们用代码编写交互叙事算法。
有从业者感叹:“我们正在经历从胶片到像素、从银幕到虫洞的剧变。 ”而黄渤的角色,恰好站在这个剧变的交汇点,他既熟稔传统电影工业的逻辑,又敢于将美术馆的先锋性注入电影节体系。
观众的肉身体验成为展览最生动的注脚。
在《失明日记》的环景影院中,视觉被刻意剥夺,声音与触觉却异常敏锐,有人形容这是“用皮肤看电影”;而在《冲动:玩转现实》的AR互动区,观众抬手轻划便能将虚拟角色嵌入现实场景,模糊了创作与生活的界限。
这些体验背后,藏着黄渤对“沉浸式”的独特理解:不是技术的堆砌,而是通过感官的重组,唤醒被日常麻痹的感知力。
行业内部正在重新评估“策展人”的定义。
大卫·叶茨、文森特·佩雷斯等国际评委还在用镜头语言评判影片时,黄渤已带着他的策展团队,与工程师讨论投影精度,和程序员调试交互逻辑。
这种跨界并非孤例。
本届北影节首次设立“科技融合”主题论坛,霍廷霄、叶锦添等美术大师公开探讨虚拟制片技术,传统电影人的身份认同,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震荡。
争议与赞誉背后,一个更本质的问题浮出水面:电影的未来需要怎样的叙事者?
黄渤用《戏》给出暗示:那件装置作品中,传统木雕的“实”与数字影像的“虚”始终处于动态平衡。
或许正如他在策展宣言中所说:“当电影穿过虫洞,我们要做的不是抛弃过去,而是带着所有文化遗产,跃入未知的星辰。 ”
发布于:四川省
